你能想象,有着2000多万粉丝的潮流歌手,在紧张的通告时间里花一个半小时专注地做了一件小手工?在摄影棚见到小鬼王琳凯时,他刚刚结束一场沉浸式剪纸,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传统京派剪纸。在老师的指导下,小鬼剪了一个自己设计的摇滚兔形象,将这个卡通形象平面化,按剪纸技艺的要求一点点刻出来。“很好看,有一种中国风的美感,必须有很大的耐心和细心。细节处需要慢慢展开,我很怕给弄坏了,剪得非常慢。”对于这次剪纸的体验,小鬼的感受就是需要认真和耐心,也如同每个人的成长——需要真诚的态度,剩下的就交给时间。
“全世界教我合群,只有王琳凯教我做自己”,随便翻翻小鬼粉丝的留言,就能看到类似这样的话。喜欢小鬼的人,多数和小鬼一样,比如特立独行,比如对事执着。小鬼在演唱会时仔细观察过观众,大家的审美其实都挺统一的,很“亚比风”,有自己的风格。“我相信我的音乐吸引了有一样特质的年轻人。”
小鬼自己也曾是叛逆的小孩,他生长在一个保守的军人家庭,爸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你做点正常人该干的事吧。”但那时小鬼就觉得人生应该由自己说了算。那时候他喜欢跳舞,就在住寄宿学校期间翻墙去学跳舞,磨破了的衣服到现在还留着。从参加选秀出
道,到独立做音乐,又经历了Punk风格的转变,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,不敷衍机会,不浪费天分。
前几年的小鬼还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。“我会随波逐流,没什么想法,别人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只要能开心做音乐就好了。”现在的小鬼清晰地知道什么是他想要的,随时间推移也越来越了解自己,对自我的认知在改变。“做自己是一种选择。是选择相信自己,还是相信大众?如果愿意相信自己,就可能走出一条自己认可的路;如果选择相信大众,可能也是一条不错的路,因为这样就能获得更多人的关注和认可。我觉得两个无所谓好坏,关键是你怎么选。”
“个性”不等于离经叛道,“叛逆”的另一个名字是独立思考。小鬼不是刻意坚持个性,他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。当你不知道怎么选择时,做自己是最大的真诚。神奇的是,在忠于自我的路上会遇到跟自己一样的人,小鬼关注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,这些人跟他的行业毫不相关。比如他特别喜欢一个篮球博主,他坚持冲击CBA选秀,锻炼刻苦程度惊人。“我在他们身上看到的特质在自己身上也有。包括那个博主一直坚持打篮球,我看过他很多视频,很疯狂。我发现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人,从开始不被理解,到通过努力一点点证明自己。”
“每一秒钟身体里就有五百万个细胞正在向我告别,从奥尔特云中心射进的光线,躺了七天的香蕉上坏死的皮肤,都在提醒我,时间是我唯一的敌人。”这是小鬼在今年五城巡演时的开场独白。巡演主题是《DEADLINE》,因为疫情推迟了两年,如今看,这个主题的选择好巧妙。
时间是有去无回的单程旅行,长达四个多月巡演刚结束一个月,说到经历的故事和困难,小鬼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。在他看来,时间只是承载经历的容器,有去无回,那些经历也该随它去。“我不会给自己的演出表现打分,不管好与不好现在都已经结束了。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提升和细化,但对我来说演唱会就是一个经历,其实我所有表演都是经历而已,我当时全力以赴就足够了,更多的是想下一次怎么做更好。”
然而舆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关注的年轻音乐人,时而争议,时而批评。在人人都可以发表评论的时代,消化负面评价是一个艺人必备的素养。“这是一个必经阶段吧,以前看到怼我的话,我会想‘我是不是做错了’,会怀疑自己。”但每个人都会经历自我怀疑的阶段,让小鬼重燃信心的方法是:“去看那些喜欢我音乐的人,看他们怎么说,我的音乐给他们带来什么力量。我的初心是为了懂我的人和爱我的人,就不去想浪费情绪价值的人。”
做直率、特立独行的人是有代价的,小鬼被误解深深打击过。他曾看到一个粉丝说:“我很喜欢小鬼,但是我不敢说,我觉得喜欢他让我很没面子。”看到这个留言时,小鬼心里涌出十种情绪,却不知道怎么表达。粉丝喜欢自己,还要承受不敢公开的委屈,好像自己身上的委屈一下子都加重了。“天呐,我到底做了什么事,让别人误解我这么深。那些网上批评我的人可能都不了解我,也没听过我的歌。”这个误解来源于哪里,又要怎么化解呢?“我发现面对一些现象时,大家都只关注直觉,关注第一印象。信息进入大脑的速度太快了,而且一点点信息就放大很多,可能我不是这样的人,但大众会快速根据第一印象贴标签。”
喜欢有很多种,有真正的欣赏,有浮于表面的关注。那些只在小鬼留言区玩梗的人,很可能对他一无所知。“我喜欢周杰伦的歌,但是我不会去周杰伦的账号评论,我也不会给周杰伦应援,我甚至都不会去他的演唱会。但我就是喜欢周杰伦,我就是关注他。这也是一种喜欢的方式。”
特立独行常常被看作是不够成熟的表现,出道6年,小鬼今年24岁,这个年龄似乎是大众对不成熟容忍度的临界点。但成长本身就是一生的课题,人要在不同年龄段经历很多次成长。小鬼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:“现在的状态是冲劲儿十足,不成熟的表现是遇事不会冷静看待,往往被热血冲昏头脑。我24岁,没办法像40岁男人一样处事,如果我能在24岁很老练很成熟,这也不对。”
“固执”也是不成熟的一部分。但真正的创作就是一个固执的过程,有意义的合作双方都应该是固执的,这样才是好的碰撞。“我们都坚持不同的东西,但我们两个的颜色融合在一起时,就是磨合的过程,如果能很好融合的话,就会诞生一个非常惊艳的作品。如果我是一个万能插排,谁来我都可以接受,那意义就不是很大。”小鬼期待有碰撞的合作,他想要合作的人都是有相同特质的人,并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“他们都在找寻彼此”。将于明年问世的新专辑中,小鬼已经找到了这样的合作伙伴。“新专辑尝试和海外创作人合作,算是第一批‘混血’的专辑。因为融入新的血液,和我的风格不太一样。”
不单单是对音乐执着,小鬼对任何一件自己喜欢的事都会执着。他热爱的不仅仅是做音乐,而是生活本身,生活带给我们的感受很珍贵,他更多地想输出自己的态度。他为自己去世的狗狗写了《此刻天上最亮的星星是你吗》,《DEADLINE》也是在生活里想要争分夺秒有感而发的。“我主观上并不想要影响歌迷,让他们变得如何如何,我不会很刻意地传达一些我不想表达的东西。我写歌更像写日记,把自己的经历和想法用创作的方式表达出来。”